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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跟上去，青梧扶着我的手臂。

经过崔衍之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想拉我袖子，指尖还没碰到布料，就被父亲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句：“你敢动她试试。”

那只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

迈出崔家大门，外面日光白晃晃的。

我们上了门口的马车，父亲把帘子一撂，朝车夫抬了抬下巴：“走。”

车轮碾过青石板，骨碌碌转起来。我把青梧扶到坐榻上，她疼得嘶了一声，却咧嘴笑了：“夫人，将军那一巴掌真解恨。”

三天之后，都城里的风言风语就传遍了。

起先是在茶楼，有人说崔家寿宴上闹了大笑话。

后来是各家夫人在席间当作谈资，越传越细，越传越离谱。

有说崔家小姑子偷了外男的信物栽赃长嫂的，有说崔家主母纵女行凶被亲家公当面扇了耳光的。

还有说崔家大人在满堂宾客面前跳上桌子躲媳妇的棍子，脚底打滑把一整套官窑酒具踩了个稀碎。

这桩最离谱，可传得最广，因为在场人多嘴杂，形容起来活灵活现。

等到第七日，崔府门口已经冷清得像座空庙。往日天天登门递帖子拜访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旁支的族老也闭门不出，只说身子不适不便走动。

有人亲眼看见崔玉瑶戴了帷帽，从后门坐轿子出去一趟，半路被路人指指点点，抬轿的脚夫都听见了闲话，最后绕了三条巷子从侧门又缩回去了。

婆母请了三次大夫，说是心口疼，可大夫进门的时候，丫鬟在廊下嘀咕，说她胃口好得很，早饭吃了两碗汤饼。

至于崔衍之，他休沐日的同僚酒局被人以各种借口推了。

衙门里从前与他交好的几个，远远见了绕道走。

有一回他出了工部衙门，迎面碰上一位御史，对方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说了句崔大人家中可还好，他便站在台阶上愣住了，半天没迈出一步。

我把这些事听进耳朵里，坐在父亲临时落脚的小院里，低头翻着手里的铺子账册。

青梧趴在旁边廊下的矮榻上养伤，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洒扫的老仆闲聊。

我翻过一页账，笔尖在墨碟里蘸了蘸，继续往下写。

从前在崔家，他们嫌我管账管铺子是市侩。可如今他们躲在门里不敢见人的时候，我手里的铺子倒是日日有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