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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7

疗养院在郊区的半山腰。

这里环境很好，有书屋，瑜伽房和咖啡厅。

如果不是山林间的静谧，你或许会觉得自己还置身于喧嚣的都市。

每天早上，心理咨询师会来找我聊天。

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烫着蛋卷头，穿着普通，但就是给人一种心安的舒适感。

没有什么特别主题。

我可以说昨天的夕阳，临睡前听的歌，喜欢的衣服颜色。

这些以前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仿佛汇聚成了一股清泉，在我的身体里流淌。

当然也会提到可可。

“不用特别去避讳这件事，女儿是你难过的起源，但忘掉女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咨询师推过来一杯茶。

“你要走过去，否则永远要依靠别人给你的回应来过生活。”

我一时怔住。

等恍过神来，泪水已经糊了满脸。

她没有给我一个心疼的拥抱，也没有煽情的抽纸巾陪哭。

她只是很平静拍拍我的肩。

“哭出来就好了。”

“等哭完能告诉我，可可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吗？”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

我也终于睡了一个难得的整觉。

除此之外，蕙姐会定期来看我。

她带了她的女儿一起，已经会走路了，软乎乎的手笨拙地来牵我。

“温梨阿姨，我和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有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

我毫不避讳地回答：“想可可了。官司的事有什么进展？”

蕙姐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江聿舟出具的和解书，价钱随你开，只要你肯撤诉。还有，他希望能亲自和你谈谈。”

我轻笑了一声。

“在没签离婚协议书之前，我不会见他。”

“嗯，我明白。许妙被纪委带去问话，已经三天了，她身上肯定有事。”

“幸好有那份药代的合同，我才能顺藤摸瓜查出许妙的姐姐就是药代经理，也是她主张换掉之前公司。按照医疗器械管理规范，使用过期三类植入器械属于重大违规。至于签批人......”

她指了指文件末端的签名。

江聿舟。

我脑子“嗡”了一声。

一些不确定的事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不愿提起可可，为什么要撒倒计时这种谎。

前者是心虚。

后者是为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还有......”她顿了一下，说话也小心翼翼起来：“尸检报告也出来了。”

麻木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是过气药囊导致的术后感染。”

“你的诊断无误，手术录像经鉴定也没问题。”

我深呼了一口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终于。

这场噩梦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