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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小时。

顾薄微终于出现了。

他大概从阿琳那里死缠烂打要到了我的航班号，疯了一样冲进机场大厅。

他连那束准备好的红玫瑰都没拿，只攥着那份被揉皱的离婚协议，身后跟着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助理。

“清清，我错了。”

他当着机场大厅来来往往人群的面，直接跪了下来。

“我跟苏晚彻底断了，你看——”他掏出手机给我看，“所有聊天记录删了，转账停了，电话拉黑了。”

他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是我混蛋，是我不珍惜你。但是清清，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一个月前，我可能会心软。

我认识他六年，从恋爱到结婚，他从来没跪过。

这是第一次。

但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茶几上那份纹丝未动的离婚协议上。

他跪了。

但协议没签。

“你为什么不签？”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清清，给我点时间，让我证明。”

“不需要了。”

我绕过他去卧室拿最后一个箱子。

他从地上爬起来追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能走！”

力度大到我手腕泛白。

“松手。”

“我不松，”他盯着我，“你走了我怎么办？”

怎么办。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失去我，是失去我提供的一切。

热饭，干净的家，免费的设计，以及一个永远不会拒绝他的妻子。

“你疼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

“对不起……我太急了……”

我揉着手腕从他身边走过，把箱子拉出来放在玄关。

顾薄微站在卧室门口，身形高大却莫名显得狼狈。

“那套插画的事……”他突然开口。

我停住了。

“我本来想等拿了奖再告诉你的，算是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他把我的画偷走参赛，署他公司的名，叫惊喜。

“奖金我留着给你了，”他走过来，语气恢复了那种自以为是的温柔，“你看，我一直记着你。”

“奖金多少？”

“三万。”

三万。

一套花了我四个月心血的原创作品，在他眼里值三万。

而给我开的年薪，是两百四十万。

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顾薄微，你会收到律师函的。”

他的脸瞬间变了。

“什么律师函？你要告我？”

“著作权侵权。”

“我是你老公！你告你自己老公？”

“快不是了。”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他拦在门前，声音开始发抖。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走了，苏晚那边我已经断了，公司那边正在谈一个大项目需要你的设计方案。”

他说漏嘴了。

他慌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跪下来道歉，也是因为需要我的设计方案，对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