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注,已经盯了快十分钟了。批注是总监发的,只有四个字:再调一下。 她已经忘了这是第几版。“再调一下”前面还有“风格不够年轻”“色调太暗”“缺乏冲击力”“感觉不对”——全是这种屁话。 办公室里只剩她头顶这一盏灯还亮着。二十七楼的落地窗外,这座城市还在亮着,霓虹灯把夜空映成了浑浊的橙色,高架桥上堵车的尾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河。这座城市吞了她三年,连个响都没打。 三年前她拖着行李箱出火车站的时候,以为北京的天是课本上写的那种瓦蓝瓦蓝的。后来才知道,瓦蓝是在故宫照片里的,她租的那个五平米隔断间的窗户外头,只有对面楼晾的内裤。 她从一个普通二本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揣着一张“什么都能干但其实什么都干不了”的文凭,进了这家广告公司当文案。起薪五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