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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那日,霍廷蛊痛复发。
霍廷独自跪在祠堂,按我留下的旧方熬过了三日。
半个月后,我回了霍宅一次。
偏院药房已经空了,只剩最后一只蛊罐还在柜顶。
我踮脚去取时,身后有人先一步伸手,把蛊罐递给我。
霍廷站在廊下。
他瘦得很厉害,从前冷傲的眉眼被病痛磨去锋芒,胸口蛊痕在衣领下隐隐渗血。
“我没有让人动这里。”他说,“怕你回来找不到。”
我接过蛊罐:“谢谢。”
他看着我,眼里压着许多话。
最后只问:“如果没有乔知娇的香蛊,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说:“香蛊只放大偏见,不替人作恶。”
霍廷脸色白了一下。
我看着他:“你不信我,不是因为她点香。是你不愿承认自己靠我活着。”
他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说:“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为自己解释。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恨。
“祝黎鸢救过霍廷,霍廷也曾在寨火里救过祝黎鸢。两条命早就抵清了。”
他眼眶红了。
我继续道:“剩下那些年,是我爱错了人。我自己认账,也自己翻篇。”
霍廷喉咙哽住:“那我呢?”
“你活着。”我抱紧蛊罐,“好好记得就够了。”
后来,乔知娇被霍家彻底逐出。
听说她再也闻不得花香,走到哪里都说有血味。
她曾跑到医庐门口求我,说她知道错了。
我没有见她。
祝氏蛊医只治愿意相信疼痛的人,不治把别人疼痛当筹码的人。
霍廷每月月圆胸痛三日。
他再没派人来找我。
有时管家路过医庐,会替他买一包安神药。
我照常收钱,照常配药。
温砚行笑我心硬。
我说:“不是心硬,是心终于长回自己身上了。”
花朝节那天,祝氏医庐重新开张。
我把祖母的蛊铃挂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