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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6.

门锁传来“咔”的一声。

光线刺入黑暗，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三天。

陆惊鸿站在门口，身形被光线勾勒成一个漆黑的剪影。

他看起来很糟糕，曾经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昂贵的西装也皱了。

我以为他会继续质问，或者发泄他的痛苦。

但他没有。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然后将一个文件夹扔在了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

“这是我能查到的，关于那个买家的所有信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们之间，第一次处于一个平视的角度：“视频，我又看了一遍。”他停顿了一下：“你当时的表情……和惊遥一样。”

是绝望和麻木。

是知道反抗毫无用处后，灵魂被抽离身体的空洞。

“继续折磨你，毫无意义。”他说：“那只会让藏在背后的人看笑话。”

我终于有了动作。我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站起来。

双腿因为久坐而麻痹，我晃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地下室。

客厅里一片狼藉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仿佛那场崩溃从未发生。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一张一张地看。

文件很详尽，记录了一个神秘买家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数次与沈家进行资金往来的记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已经消失的离岸账户。

线索在这里断了。

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你查错了。”

陆惊鸿跟了出来，站在我身后：“什么？”

“这个转账记录的时间，是八月十号。”我指出其中一份文件：“而我大哥，拿到那份能要挟你的视频，是在八月十四号之后。”我的记忆，因为那段血腥视频的刺激，变得异常清晰。

“你查到的，只是他用来混淆视线的烟雾弹。真正的交易，没有留下任何银行记录。”

陆惊鸿的身体僵住了。

他花了巨大的代价，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才查到这些。

而我，只用一眼，就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没有愤怒，只是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大哥沈修文，是个极度自负又贪婪的人。”我转过身，看着他：“他不会相信任何银行系统。这么大一笔交易，他只会选择最原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