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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

望着玄关着那双情侣拖鞋，那是他去年冬天买的。

他说婚房里要有点家的样子，一双给我，一双给他。

如今另一双旁边，多出一双洛晴常穿的拖鞋。

我盯着看了几秒，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声响。

卧室门忽然被拉开，

江书白站在门口，眉间还带着睡意。

“去哪？”

“出差。”

他语气不太好：“纪录片那个？你不是说不去了？”

我平静地仰头看他。

“姜鹿，流程不用你操心，洛晴昨晚帮忙整理过了。”

我点点头轻声：“那很好啊。”

江书白盯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固执。

他摇摇头，终究说了重话：

“不可理喻。”

“都是我这么多年忍着你，把你给宠坏了。”

“洛晴不是外人，她陪我们这么多年，你非要把关系搞得这么难看！”

手机里传来洛晴的响铃声。

他看了一眼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声音从听筒里漏了出来，

“书白，昨晚鹿鹿把请柬链接关了，是不是婚礼不办了？”

江书白猛地看向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怒气。

昨晚回复项目组后，我确实登录婚礼系统，取消电子请柬发送。

只是这场婚礼已经没有继续通知亲友的必要。

挂断电话后，皱着眉头走到我面前。

“姜鹿，我爸妈已经通知亲戚了！你是想让所有人看我笑话？”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那两个字落下来时，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第一次陪他回老家，桌上全是辣菜。

我胃疼到脸发白，仍撑着笑。

江书白在饭桌下握住我的手，偷偷给我倒温水。

他说，“鹿鹿，你不用这么懂事。”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边享受我的懂事，一边嫌我不够懂事。

人伤心到极致的时候，心口反而不疼了。

只剩下一种痛到彻底的麻木。

门铃这时候响了，我越过他开门。

搬家公司的人站在外面：“姜小姐，您预约搬走的两个纸箱，现在方便取吗？”

江书白怔住回头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放着两个封好的箱子，贴着标签。

摄影器材、证件资料、旧相册。

没有一样属于婚礼。

他脸上那点笃定终于裂开，一把按住箱盖。

语气冷得发硬：

“你现在把箱子放回去，我就当没发生。”

“等会把请柬重新发给洛晴。”

“洛晴那边我会解释，她不会跟你计较。”

又是三句话两句不离洛晴。

我平静的拖着行李箱转身。

“师傅，取走吧…”

电梯门合上前，他还在跟洛晴解释。

望着他身后那间婚房。

气球还没拆，喜字样本压在茶几下，窗边挂着我挑的纱帘。

只是所有东西都在等一场不会来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