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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淮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班主任骂宋清韵的时候。

他当着全班的面踹翻了课桌，拉着她的手跑出教学楼。

那天傍晚的夕阳特别好看，他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宋清韵偏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说：

“景淮，你以后也会一直这么护着我吧？”

可是自从苏明月加入，陆景淮一次次说。

宋清韵不会在意的，宋清韵要懂事。

他当时为什么能说出那么理所当然的话？

宋清韵怎么可能不在意？她什么都没有了。

陆景淮低下头，把脸埋进字条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兰芬在家里坐了一整夜。打了所有能想到的电话。

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她在哪儿。

凌晨三点，苏明月从房间里出来。

红着眼睛坐到李兰芬旁边，小声说：

“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姐姐才走的。”

“要不……要不我去把她找回来吧？”

李兰芬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明月穿着新买的粉色睡裙，头发柔顺地披着。

眼睛又红又肿，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可李兰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宋清韵七岁那年，为了救她爸被毒蛇咬伤。

昏迷三天三夜醒过来的那天，她冲进病房抱住女儿，嚎啕大哭。

宋清韵那时候还发着烧，烧得脸蛋通红。

可她还是伸出那只扎着留置针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说：“妈妈别哭，我不疼。”

她后来再也没让妈妈操过心。

考第一名不张扬，受了委屈不吭声。

就连今天额头被瓷片划伤了，她也是一声不吭自己去了医院。

缝完针回来收拾行李，干干净净地离开了这个家。

李兰芬忽然捂住嘴，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想起这一切。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喘不上气。

天快亮的时候，宋辰回来了。

宋立伟在医院急诊，毕竟光脚踩了一晚上雨水，又在火车站跪了那么久。

高烧三十九度八，打上点滴才睡过去。

宋辰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上，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掏出手机，最后一次点开那个家庭群。

群聊里还是昨天晚上苏明月发的那条消息，一张全家福。

苏明月挽着他妈站在中间，他爸站在后面。

陆景淮站在苏明月身边，所有人都在笑。

宋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屏幕碎了，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可是这三个字，再也发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