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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周砚礼。
里面没有贵重东西,只有一个木盒。
我打开以后,看见第一张电影票、第一次买冰岛机票时做的旅行手册、我胃出血那天的缴费单、父亲住院时我写在纸上的服药时间表,还有四张被取消的机票订单。
每一张都有日期。
周砚礼没有写长信,只放了一张便签。
【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突然走的。】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盒子合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后来徐岚告诉我,周砚礼回过一次旧家,在书房里找到我五年前放弃工作的邮件打印件。
那时候我本来有机会重新回诉讼。
周砚礼却说,夫妻两个总不能都忙。
我回复那家公司:
【抱歉,家庭原因,无法入职。】
他以前不是不知道我拒绝过一份工作,只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我为了什么。
徐岚说,他坐在书房地上,把那封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后来又翻到我的胃镜检查单。
检查日期那天,他的行程记录显示,晚上七点陪林晚参加客户饭局,晚上十点送她回家,十一点四十才回到家。
而我早上九点就进了医院。
他的手机里有三个未接电话。
徐岚说,周砚礼看完以后,把手机摔了。
我听到这里,只问:“坏了吗?”
徐岚愣了一下:“什么?”
“手机。”
她反应过来,气笑了:“没坏。”
我点头:“那就好,挺贵的。”
徐岚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真没感觉了?”
我低头搅了搅咖啡。
“有过。”
“什么时候没的?”
我想了很久。
“我爸死的时候。”
有些东西不是慢慢消失的,是某一个瞬间,突然断了。
徐岚后来又告诉我,父亲葬礼以后,周砚礼一个人去了墓园,在那里坐了很久,离开前只说了一句话。
“叔叔,对不起。”
徐岚问我听见以后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一会儿。
“没什么。”
她不信。
我笑了一下:“因为我爸听不见了。”
有些道歉不是迟到。
是已经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