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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四年，我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像个贼，偷偷摸摸请了半天假，跑到离家最远的那家银行，把我妈转过来的万存了三年定期。

柜员打印回执单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确认了四遍。存期三年，到期自动续存，提前支取需本人持身份证到柜台办理。

我把单子叠成小方块，塞进钱包最深的夹层里。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轻快：“钱收到了？你爸走了之后那个门面房卖掉了，你弟留了一百万，这一百五是给你的。你收好，别让赵家人知道。”

“妈，我知道。”

可我清楚，这钱到账的事，赵诚已经知道了。

到账那天晚上，他正拿我手机查快递单号。银行短信弹出来，他整个人顿了两秒，抬头看我，那种藏不住的精明劲儿全写在脸上。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语气松垮垮的：“你妈挺实在啊。”

我没接话，拿过手机退出短信页面，问他：“今晚吃酸汤肥牛还是水煮鱼？”

他就没再提。

但我太了解赵诚了。他不提，不代表忘了。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果然，两个月后，我把钱存完从银行出来，手机响了。赵诚发来一条微信语音，六秒，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反常：“老婆，今晚早点回，家里有点事，咱们商量商量。”

我站在银行门口，三月底的风刮在脸上，手指冰凉。

赵诚这个人，越是温柔的时候，背后的事越大。

我跟赵诚结婚四年，说好听点叫搭伙过日子，说难听点就是我出钱他出嘴。

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当区域经理，我在三甲医院药房做药剂师。两个人工资加一块一万四，还着五千的房贷，养着一辆代步车，每个月剩不下多少。

赵诚在外头的口碑好得很。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礼从不含糊，朋友聚餐抢着买单，同事有困难他第一个伸手。所有人都跟我说：“你命好，赵诚这人仗义。”

仗义。

他对全世界都仗义，唯独对我，精打细算。

房贷我还，水电煤我交，日常开销我扛。他那张工资卡，四年了，我连尾号都不知道。

我问过一次：“你的钱都花哪儿了？”

他当时正刷手机，头都没抬：“我在外面跑业务，应酬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兜里没钱，出去让人瞧不起。”

我不是计较。

我是慢看清了一个事实：在赵诚的排序里，他自己第一，他妈第二，他妹第三，我排在最后。

赵诚有个妹妹，赵薇薇，比他小七岁，今年二十六。

大专毕业后干过奶茶店、做过前台、学过美甲，没有一份工作超过半年。赵诚他妈孙玉兰把这个小女儿当命根子，每次来我家都要念叨一遍：“薇薇还小，你们当哥嫂的不帮衬谁帮衬？”

帮衬？

赵薇薇租房子的钱，赵诚出的。一个月一千八，四年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