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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距离搬家只剩最后一天。
我独自在旧公寓里,强忍着胃部隐隐的胀痛,把最后几箱杂物封上死死的胶带。
刺啦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目光扫过柜子,落在一张黑胶唱片上。
那是我们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周聿白为了给我过生日,当了他身上最值钱的机械表,跑了三家中古店才买来的。
那是他爱过我的铁证,也是我这五年最珍视的底气。
当晚,朋友们在市中心的餐厅为我们举办告别单身暨乔迁之喜的晚宴。
周聿白特意绕路去接了苏念,带着她一起走进了包厢。
宴会上,周聿白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细心地剥了一盘虾,推到我面前,拿热毛巾擦了擦手。
周围的朋友纷纷起哄:“聿白也太宠了吧,许愿你真是苦尽甘来。”
苏念坐在对面,死死盯着那盘虾,眼神渐渐阴沉。
她突然站起身,走向我放在角落、装有贵重物品的纸箱。
她脚下十分刻意地一绊,整个人扑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那张黑胶唱片从箱子里摔出来,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裂成了惨烈的两半。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支撑我走过无数个崩溃夜晚的信物。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她质问:
“你为什么乱动别人的东西?!”
苏念立刻捂住脸,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疯狂往下掉。
她大口喘着气,死死抓着领口,做出一副抑郁症惊恐发作、快要窒息的模样。
周聿白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桌角,胃部一阵抽痛。
他把苏念紧紧护在怀里,转头厉声呵斥我:
“许愿你咄咄逼人干什么!不过是一张破唱片,至于把人逼上绝路吗?”
周围的朋友也立刻转变了风向。
“许愿,你太较真了吧。念念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一张唱片而已,明天让聿白再给你买一张不就行了,大度一点。”
周聿白冷冷地看着我,以命令的口吻当众施压:
“念念病情受不了刺激。你现在立刻给她道歉,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我看着那张脸。那张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脸,此刻满是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
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这种荒谬感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没有道歉。
我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整分钟,一言不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了包厢。
他没有追出来。五分钟后,他打来电话,语气严厉:
“许愿你别闹小脾气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明天一早还得搬家,别耽误事。”
我站在十月的冷风中,看着手机里刚才拍下的那张碎裂唱片的照片。
碎掉的不仅是黑胶,还有我对这段感情最后的留恋。
我平静地走回旧公寓。
拿出那张海外总部的名片,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了那串跨国号码。
指尖停在拨号键上,尚未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