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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当年那样看着我,不只是因为恨那个莫须有的“下药”,还因为他一直以为孩子不是他的。
他以为玲玲不是他的,他以为小月亮也不是他的。
江佩遥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刀:“十年前你喝的那杯酒,也是我下的药。”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对谁都不动心的高岭之花,发起情来是什么样子,结果你还真没让我失望,把人家按在卫生间里啧啧。”
“更好笑的是你后来居然恨了她十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把我当成唯一的知己,好不好玩?”
他没有让她说完。
庭审记录里写法医鉴定用了三页纸。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伴随多处骨折和颅脑损伤。
邻居报警的时候,顾晏宁跪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江佩遥的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向一边。
三个月后,一审宣判。
顾晏宁因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死刑。
我回国的那天,天气很好。
不是为了看他。
死刑犯没有会客的权利,就算有,我也不会去。
我只是来接玲玲的。
顾晏宁进拘留所之前,给我留言了。
【玲玲的骨灰被我安葬在北山,旁边是她最爱的铃兰花。】
【婉妍,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我还不了了,希望下辈子】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我按照顾晏宁的留言找到了玲玲。
站在那方小小的墓碑前面,看着上面刻的名字。
阳光穿过松树的枝叶落在碑面上,斑斑驳驳的,像细碎的玻璃。
七年了。
她如果还活着,应该长成大姑娘了。
“妈妈来接你了。”
我蹲下来,用手指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小月亮蹲在我旁边,学着我的样子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妈妈,她是我姐姐吗?”
“她叫太阳吗?跟小月亮一样都会温暖妈妈。”
她还什么都不懂,但她的小手很轻很轻,像怕吵醒谁一样。
我把骨灰盒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包里,站起身来。
离开墓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远远的,松树后面好像站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我收回视线,那个人是谁,我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国外的第二天,我找了一片安静的墓园给玲玲立了新碑。
这里很安静,有草地,有树,还有小鸟在枝头叫。
小月亮长大了。
学会了自己扎辫子,知道姐姐叫玲玲,知道姐姐住在月亮上。
每年生日那天,她都会给姐姐画一幅画。
画上有妈妈,有小月亮,还有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大姐姐,站在月亮上冲我们挥手。
我把今年的画摆到墓碑前,站起来,牵着女儿的手转身离开。
阳光洒在肩膀上,暖融融的。
我终于可以站在阳光里,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