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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律师老周打来电话。
“许静,你上新闻了。”
“我知道。”
“不只是新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崔建国的律师刚才联系我了。他们要告你诽谤。”
我差点笑出声。
“他告我诽谤?”
“对。说你在发布会上散布不实言论,损害了崔建国先生的名誉。”
我沉默了几秒。
二十年前,他毁了我的名声,害死了我的父亲,吞掉了许家的公司。
二十年后,他要告我诽谤。
“那就让他告。”
“许静,你听我说,”老周的语气很认真,“崔建国在新闻界混了三十年,人脉比你想象的深。他能让二十年前的事被压下去,也能让今天的真相变成谣言。”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开庭之前,你手里还有没有更硬的东西?”
我摸了摸手背上那块疤。
“有。”
挂了电话,我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保险柜里没有钱,没有首饰,只有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日记、一沓医院的病历复印件、几盒录音带。
日记是我当年写的。
从嫁给崔建国的第一天开始,一直记到那场火之前。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怎么一点点露出真面目——第一次动手、第一次出轨、第一次哭着跪地求我原谅。
病历是从那家小医院复印的。
我全身百分之四十烧伤,深二度到三度,住院一百一十二天,做了十四次手术。
我把日记、病历一一放进文件袋里。
这些还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人证。
下午,我联系了一个人——老刘。
老刘当年是《都市晨报》的摄影记者,就是跟着崔建国冲进那间屋子、拍下我照片的记者之一。
后来他离开了报社,听说过得不太好。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会打来的。”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那你也知道我想问什么。”
“许静”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当年拍的那些照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那些照片,我留了一份。”
“为什么留?”
“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他的声音突然大了,“当天晚上我就知道了——那个乞丐是崔建国找来的,你是被迷晕的,那场捉奸根本就是设计好的。我知道,但我什么都没说。我拿了钱,拍了照,发了稿。第二天报纸卖了三百万份,我拿了三万块奖金。”
他顿了顿。
“这三万块,我不敢花”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许静,你要照片,我给你。你要我作证,我也给你。这二十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挂了电话,给我发了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