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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林先生，你有什么事？”

“我想见你。我想看看你。我想看看你妈养大的儿子长什么样。”

“你昨天看到了。台上那个，就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我没看清。我脸盲你知道的，我分不清人脸。”

“你分不清人脸，但你能看清一个人的心。四十年前，你但凡肯多问一句，问问我妈是不是真的，你就不会把她赶走。”

“你没有问。你信了别人。你选了一个能给你带来利益的女人。我妈什么都没有，所以活该被赶走。”

“念深——不是这样的——”

“别叫我念深。你不配。”

我挂了电话。

林思远来找我的时候，是第三天。

他跪在霍家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毛衣，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叔叔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奶奶是怎么嫁进林家的？不知道你爷爷当年做过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娶昭昭，我喜欢她”

“你喜欢她？你跟她在一起两年，你连她爸是谁都不在乎。你觉得我一个没背景的男人，配不上你们林家，配不上你。”

“我没有——”

“你有。第一天来我家，你就告诉我，外地来的，没什么背景，能入赘进首富霍家纯属命好。你还说，我离了首富霍家什么都不剩。”

“这些话，是你奶奶教你的吧？”

他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知道你奶奶当年对我妈说过什么吗？她说，你一个保姆别想攀高枝。”

“跟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像？”

林思远的肩膀在抖。

“你们家的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看不起穷人，看不起没背景的人，觉得全世界都该给你们让路。”

“但你知不知道，你能过这么好的日子，是因为你奶奶偷了我妈的人生？”

“你穿的每一件衣服，吃的每一顿饭，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偷来的。”

他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叔叔，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只有昭昭了——我们家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当然什么都没有了。因为你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

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