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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那一宿没咋睡踏实。
炕烧得太热,翻个身就跟烙饼似的。再加上隔着一堵墙就是义庄,那七具尸体就停在里头,他心里总惦记着。
最末尾那具尸体的笑,刻在他脑子里了。
嘴角往上咧,牙龈发黑,瞳孔散得像死鱼眼,但就是盯着你看。
阿文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师兄,你睡不着?”阿如的声音从隔壁屋传过来。土坯房不隔音,打个呼噜都能听见。
“睡了。”阿文闷声说。
“你打呼噜了?”阿如问。
“……没。”
“那就是没睡。”
阿文把被子一掀,坐起来。窗外的天还没亮,但鸡叫了三遍了。东北的鸡叫得早,凌晨三点就开始扯嗓子,跟催命似的。
他穿上布鞋,下了炕。脚一沾地,凉气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
推开门,九叔已经在院子里了。
老头儿蹲在井台边上,烟杆叼在嘴里,烟锅子冒着红光。面前摆着一盆凉水,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洗脸。”九叔用烟杆指了指水盆。
阿文把手伸进去,冰碴子扎手,凉得他“嘶”了一声。
“用凉水洗,活血。”九叔说,“你这身子骨,得练。”
阿文咬着牙,捧了两把冰水拍在脸上。凉气从毛孔往里钻,脑袋“嗡”地一下,彻底清醒了。
阿如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热汤。碗是粗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