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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炘然小时候很不擅长争取。
他记忆中甚至不太记得自己说过想要什么。就感觉记事起妈妈一直很忙,而爸爸很久才会回来吃一次饭。
只有爸爸回来的那一天,晚饭时间会像橡皮泥一样被拉得长长的,三个人围着桌子念报纸给夏炘然听。
大概也没有几个小孩子能喜欢听报纸上的故事吧,但是夏炘然很喜欢。那时候小小的餐桌上会放着一盏偏橙色的光,粗粝的灰色报纸被光泡一下,就透出一点另一面字迹。
爸爸念一篇,妈妈念一篇,直到夏炘然趴在桌子上困得睁不开眼睛了,那盏灯会被调得很暗,留下一点好像萤火虫的热度。
夏炘然长大的这个年代日新月异,但他总是乖巧地按捺住那些好奇。他很害怕拥有,更害怕索取。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受了什么电视剧的荼毒,总是担心有一天父母说,很抱歉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如果是在别人家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他还想好了臺词,就说,我只想让你们当我的父母。
但是那部不知道还有多少集的电视剧还没来得及播完,他们一家就换进了大房子。
然后越换越大。
直到餐桌的这头到那头要走好几步,头顶的灯明亮得刺眼。
他再也没有听到过父母坐在他旁边给他念报纸上刊登的拗口文章。
钱太微妙了,会让人天各一方却共同努力,会把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也会让人分崩离析。
所以夏炘然第一次走进糜知秋家裏时,他突然感受到了恰好的温度,就像那盏橘色的灯熄灭后的余温。
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一定很无所畏惧吧。夏炘然一直这么设想着。
直到他看见糜知秋手裏微微被捏瘪的瓶子,心裏突然就像跟着塌了一块。
夏炘然喊出的第一个愿望“想要下周不加班”还没过一天就破灭了。
他把糜知秋上下迭吧迭吧又左右迭吧迭吧,希望能带着他一起出差。
这真的有些难为糜知秋了,毕竟人类再努力也不能左右折迭自己。
“这代表公司对你委以重任。”糜知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夏炘然也拍拍自己的肩鼓励起来,“要好好干啊。”
于是假期结束时,盟主很难得地见到了第一个回宿舍的糜知秋,“这是哪来的风啊,您居然第一个回来。”
糜知秋把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拿给他看。